狂热分子
Yaochang Liu Lv4

狂热分子

文章

论群众革命运动与创立企业的关系分析

摘抄

[1]在某种程度上,成人在面对环境的大转变时,其心态犹如少年人,都感觉到一种无着落,前途茫茫,为了生存,都必须在某种意义上死亡然后再生,其与群众运动中的狂热分子心态同质。人不颠狂枉少年,其实正是一种冀望毁灭之后的再生。霍弗也观察到,那些在一个群众运动初起时会急忙投入的人,往往也是乐于得到移民机会的人。

[2]尽管在狂热的基督徒、狂热的民族主义者、狂热的共产主义者和狂热的纳粹主义之间有显著不同,但鼓动他们的那股狂热,却可以视为同样的东西。驱策他们去扩张和控制世界的那股力量也是相同的。在各种类型的献身、信仰和权力追求、团结与自我牺牲中,存在某种程度的一致性。不管两件神圣事业的内容和教义有多少歧义,让它们发生效力的因素仍有某种程度的一致性。

[3]在这个时代,我们大部分人都必须对“忠实信徒”的动机和心理有一些认识。因为我们的时代虽是无神的时代,却不是无信仰的时代。“忠实信徒”无时不在,他们昂首阔步、列队前进,要通过劝说和激烈的手段,按他们的形象塑造世界。不管我们是打算加入他们还是反对他们,都应该尽可能多了解他们的特质与潜势。

[4]很多人参加革命运动,是因为憧憬革命可以急速而大幅改变他们的生活环境。这是个不言自明的道理,因为革命运动明明白白就是一种追求改变的工具。但较不为人知的是,宗教运动和民族主义运动一样是可以改变的手段。要迅速和巨大的改变,某种广为弥散的热情或激情显然是不可少的,至于这种热情是由黄金梦还是由一个积极的群众运动诱发,则无关宗旨。

[5]要是蒋介石知道怎样发起一个扎实的群众运动,或者至少懂得怎样让日本侵华而点燃的爱国激情维持不坠,那他现在说不定已被尊为革兴中国的巨人。但因为他不懂得这样做,所以才会被精通“religiofication”(宗教化)艺术的大师给推到一边去————所谓的“宗教化”艺术,就是给实际目的披上神圣的大衣。

[6]信仰一项神圣事业,想当程度上是替代了已经失去了的自信。

[7]失败者会喜欢把他们的失败归咎于世界,这是不难理解的。较不容易理解的是,成功者内心深处同样相信————不管他多么以自己的原见、坚忍、勤俭和其他美德自喻————他的成功是环境中各种偶然因素加在一起早就的。哪怕他一直成功,他的自信仍然不会是百分百的。他不敢断言自己知道造就他成功的一切因素。在他眼中,世界是一个勉强取得平衡的天平,而只要这种平衡对他有利,他就不会敢去扰乱它。因此,抗拒变革和热望变革事实上是同源的,前者的激烈程度也可以不亚于后者。

[8]即使是渴望进步这种良性的渴望,也是受到信仰支撑的:相信人类本质善良和科学万能,这是一种桀骜和冒渎的信仰,思考方式跟那些着手兴建“一座城和一座塔,塔顶通天”的人相差无几。他们相信:“以后他们所要做的事,就没有不成就的了。”

[9]一头栽进某种变革大业的人,都必然怀有极度不满情绪而又不是一贫如洗。都必然相信某种万能的教义、某个永远正确的领袖或某种新技术已给了他们所向无敌的力量。另外,他们必然抱有极不切实际的憧憬,深信未来具有无限可塑性。最后,他们要对他们要做之事所涉及的困难也必然一无所知。经验是一种障碍。发起法国大革命的那些人都是全然没有政治经验的。布尔什维克、纳粹和亚洲的革命家也是同样的情形。革命中深谙世事的成员都是后来者,到了运动已告汹涌澎湃方始加入。英国人也许正是富有政治经验,才会对群众运动避之唯恐不及。

[9]一个群众运动会吸引一群追随者,不在于它可满足人们追求自我改善的渴望,而在于可以满足他们自我否定的热望。

[10]无疑,在一个群众运动的初期追随者,总会有一些是冒险家,他们希望把握机会,赢得名和权。另一方面,那些参与实务组织的人,有时也会表现出某种程度的无私奉献。尽管如此,一个事实仍然是不争的:实务组织除非能满足其成员的个人利益,否则将无法长久;反之,群众运动的活力与成长,则有赖于它能否满足成员自我否定的激情。当一个群众运动开始吸引有事业野心的人加入,就是该运动已过了全盛时期的征兆;它不再以创造新世界为务,而只求掌握和保有现在。因此,它不再是个运动而是一项事业。希特勒就指出过,一个运动提供的岗位和职位愈多,“它吸引到的劣质人才就愈多,到头来,这些政治攀缘者会充塞于一个成功的党,致使其昔日的忠诚战士再也无法认出它本来面目……这样的事情发生时,一个运动的“寿命”就寿终正寝了。”

[11]热烈相信我们对别人负有神圣义务,往往是我们遇溺的“自我”攀住一艘流经的木筏的方法。我们看似伸手助人一臂之力,实则是在拯救自己。若把神圣义务拿掉,我们的生命即陷于贫乏和无意义。毫无疑问,在把自我中心的生活换成无私的生活以后,我们会得到的自尊是庞大的。无私者的虚荣心是无边无际的。

[12]群众运动最强大的吸引力之一,是它可以成为个人希望的替代品。在一个深受“进步”观念渲染的社会,这种吸引力特别强烈。这是因为进步的观念会把“明天”放大,这样,那些看不见自己前景的人的失意感就会更加深刻。论及希特勒上台前的德国时,劳施宁说:“在被打败以后,最让我们煎熬的,是一种一切都到了尽头的感觉。”在现代社会,人们只有在忙得透不过气的时候,才能够不抱希望地活着。失业之所以会带来绝望感,不但是失业者有贫穷之忧,更是由于他们突然发现人生一片虚空。失业者宁愿追随贩卖希望的人,而不愿追随施予救济的人。

[13]当我们个人的利益与前途看来不值得我们为之活下去时,我们就会迫切需要为别的事物而活。所有形式的献身、虔诚、效忠和自我抹杀,本质上都是对一种事物牢牢攀附————攀附着一件可以带给我们渺小人生意义和价值的东西。因此,任何对替代品的拥抱,都必然是激烈和极端的。我们对自己只能有有限度的信心。但我们对国家、宗教、种族或神圣事业的信仰,都必定是夸张和不妥协的。一种被温和拥抱的替代品,是不足以取代和抹除那个我们想要遗忘的自我的。除非准备好为某种东西而死,我们不会有把握自己过的是有价值的生活。这种赴死精神可以作为一种证据,向自己和别人显示,我们的选择是最好的。

[14]一个群众运动兴起时,其追随者尽管活在一种得严格遵守信条和命令的紧迫气氛中,仍然会有一种强烈的自由感。这种自由感来自他们逃离了他们厌憎、害怕的那个“自我”。这种逃离让他们感觉得到释放与救赎。

[15]贫穷如果能够与创造性结合,那贫穷十之八九都不会带来失意感。精于本身行业的穷技工是如此,充分拥有创造力的穷作家、艺术家、科学家更是如此。最足以加强我们自信、让我们安贫乐道的,莫过于源源不断的创造力:一天又一天地看着事物从我们手底下生成。手工艺的衰落,或许就是现代人易于产生失意感和投身群众运动的原因。

[?]一个人愈是没有值得自夸之处,就愈容易夸耀自己的国家、宗教、种族或他所参与的神圣事业。

[?]当我们个人的利益与前途看来不值得我们为之活下去的时候,我们就会迫切地需要为别的事物而活。

[?]无论团结还是自我牺牲精神都要以自轻为前提…

[?]赴死和杀人的艰巨事业不能缺少戏剧元素…

  1. 宗教运动、革命运动和民族主义运动是热情的发电厂
  2. 有成就感的人往往会把世界看成一个友好的世界,失意者则乐于看到世界急速改变。
  3. 投身革命运动的,往往是那些觉得自己拥有无数力量的人。
  4. 怀有大希望者可以从最荒谬的来源汲取力量:一个口号、一句话或一枚徽章。

笔记

[4],[5]你要实现一个目标,其善恶是非,都是相对论的,即相照于观察者而言,因此,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具体的方法,而不是一个主义。主义只是披上的外衣,方法则是群众运动。不仅是Hilter、PLA、MAGA、Apple,本质上都是在做这样一项工作,而且是做的极其好的。所以如果我们要建立起来某个组织,则必然也要有这种。所谓的团队领导力,本质上就是能否通过演说、交流、煽动,最终使得一个组织精神走到一起去,这是领导力的本质。

所以对于一个创业者来讲,非常非常重要的能力就是群众运动的能力。创业者不局限于科技、更是政党革命,例如Hitler、PLA、MAGA都是如此。甚至于Google的创新文化,本质上是一种群众运动的口号,Apple的Think Different,本质上也是一种内部群众运动的口号。创业者需要找到自己的这种偏执,然后无限放大,然后加权于群众运动之中,最终领导起来。

用仇恨来达成共识,用希望来唤起狂热。

所以集体而言,可以给个体补充起来没有的。一个人越是没有自信,越会期望于某种有自信的个体,从而弥补了个人不存在的缺陷。那么如何来看乔布斯对初期Apple团队呢?是一种否定,否定了其本身创新。然后成员虽然很愤怒,但是却是肯定了本身的一种恐慌。然后在此基础上完成创新,得到了肯定,这是一种集体的创新造成的,因此就更加体会到领导力的创新。一个人对自己的创新越是怀疑,就越会被集体本身给弥补,从而获得对集体的极强认同感。

鲁迅在野草里面写过,所谓合群的自大。他们自己毫无特别才能,可以夸示于人,所以把这国拿来做个影子;他们把国里的习惯制度抬得很高,赞美的了不得;他们的国粹,既然这样有荣光,他们自然也有荣光了。

失业者宁愿追随贩卖希望的人,而不愿追随施予救济的人。所以不管何时创业,都要抓住当时人的“失望”,例如对互联网、对自媒体、对没有价值的网络生活。然后把这种失望加深成仇恨,从而获得总体的认同。获得总体的认同之后,要提出总体的希望,通过这种希望来获得真正的信仰,以至于达成真正的目标。而我们所需要注意的,就是把这种目标从人类总体的角度去,是正义的,即推动科技的进步以及人的生活水平的提升。这是我看来创业的基本方法论。

[?]所以,PUA的本质,是通过快速的否定价值,同时快速地加之以我给的价值。这样的话,就会让别人的自我丧失,从而不断依附于个人的认同感。社交上来看这就是PUA,同时这也是一种微观的群众运动。即以两个人为研究对象的群众运动,我们也可以看到这正是乔布斯所采取的策略。只要这个的时间区间足够小,即群众没有生出极其反对的同时,又得到了认同,使得潜意识不足以产生反对的念头。

创业者总是会有成功和失败的。但是成功的理由和失败的理由往往各不相同。就好比炼丹的时候,只有个别几次成功,而其他未能成功,却归结于天气、人员、空气等。所以应当是有一个科学的框架,使得能够明显划分出来成功和失败的边界。这意味着做边界分割,或者说是对两个做定位,定位又意味着找到某些要点的位置,这意味着本质上是一种空间嵌入,或者说是找到一种近似解。关于人工智能的内容,应该是有着更深刻的基础所在。

[?]有趣,感觉有些像是坐标分解,固定的个体会把存在意识分解到各个组织当中,从而获得不同的存在感。

[?]我们可以联想,例如我的中学,进行每次的成绩表障、校歌、典礼等等。这些本质上都是为了塑造一种认同。但是这好像是学校从别的地方学习的,但是并没有学到为什么要这样做。人往往会将小时候见过的东西习以为常,却不知道这些往往都是有深层含义的。做任何事情先做减法,再做加法。

[11]所以对于那些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人,他们由于不可抗拒因素,被破坏了家庭、朋友圈、国家,乃至于个体的亲密关系遭到破坏。而真正的个体是痛苦的,因为要独自承担选择的责任。而融入集体,虽然失去了自我,但是也卸下了责任,同时获得了一个目标————集体共同的目标。因此,这正如南北战争、抗日战争、反法西斯战争。这些都是人们通过这种群众活动,获得了这种真正的目标,一种能够给人带来极其伟大荣誉感的目标————帮助更多的人。在这种伟大的目标之下,人们奉献给了这个集体。献出了生命,但是获得了意义。所以在我看来,这是另一种的等价交换。所以我们能得出来一个残酷的事实,我们的先辈们的,最伟大的牺牲,竟然往往是来源于最深层的恐惧和匮乏。

我们过去所崇尚的英雄主义,竟然都是一种群众运动的产物。而所有的群众运动,竟然都是依托于人类本身的恐惧。所有的高尚的、伟大的概念,竟然都是来自于恐惧本身。那么人类之崇高有何意义呢?从这样一点来看,人是极其懦弱的。惟有靠着这种虚构的、集体的群众运动的叙事才能够活着。所以人不再是父亲、孩子、臣民、员工,一个人只是其自己。他要为他的所有选择负责。